九焰山与天台山毗邻,位于天台山东面2公里处。史料记载,唐代薛刚反唐曾驻扎兵马于此。《湖北通志》载:“南宋端平、嘉熙年间,淮西兵扰,士人结寨于此,常活十万人,元末兵乱,有黄、杨聚众据此,曰黄杨寨,另有一说‘以寨多黄杨木,故名’”。也就是说,在宋代,九焰山上曾具有现在红安县城的规模,十万民众生活于此,可以想像当年这里是如何的热闹与繁华。民间传说李老君途经此地,在山顶一跺脚踏平山顶飞腾去见玉皇大帝,故而出现约6平方公里的山顶。薛刚反唐,招买人马靠的是一面神奇的大锣,铜锣平放可睡三人,战时只要铜锣一响,便有数千兵士迎战,攻城者一闻锣声无不魂飞魄散,因而山寨久攻不下,最后差人盗走铜锣,用火攻九次才攻下,故名“九焰山”。这面神奇的具有灵性的铜锣在清代末期还有人见过,而今踪影难觅。多年后,漫生的树木、杂草荒芜了上山的路,九焰山也因山势陡峭而人迹罕至。

5月23日,我们凌晨四时起床,邀约熟悉此地的县中药材公司经理詹学群同志一起,驱车直抵天台山脚下的刘家宜村,刘家宜村的小组长叶希斌放下手头农活,腰佩锋利的砍刀,慨然充当我们的向导,领我们由九焰山西面开始登山。
初次踏入九焰山,只见陡峭的山岭被茂密的树木藤枝所遮掩。叶希斌带头钻入林中,我们捉迷藏般亦趋。山中草木葳蕤,色彩缤纷,草帽在这时倒成了累赘,我们便顺手丢在路边的树枝上。然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登来到了黄杨寨的第一个城门—西门。至此,已花了近半个小时。人又闷又累,浑身几乎被汗水湿透。西城门高约2米,宽1米,城墙全用块石砌成,瞭望台、瞭望孔保存完整。
进西门往东南方向200米处有一巨石,五米多高,岩上“司马岩”三字苍劲古朴尚可辨认,其余小字因岩石风化辨认不清,我们用作路标的粉笔依样勾描,勉强可辨认出是明代一批将领来山寨剿匪,为了纪念他们的战功而刻上官衔和姓名,官衔最大的是兵部尚书。岩上文字皆为繁体,巨石面向西南,已被树木掩映(如左下图)。
沿山脊向东行,地势稍稍舒缓,此时阳光透过树枝影影绰绰地泻下,叫不出名的鸟雀开始在林中追逐、嬉戏,深山鸟鸣更增添了一份岑寂。间或一只硕大的山鸡扑腾而起,又引起我们一阵惊叹。此地平缓的山势使我们有余暇欣赏平日少见的奇树异草,空气中一股甜丝丝的花木香气沁人心脾。由西门往北门方向地势稍显平缓,但仍崎岖难行,头上有树枝挡路,脚下有刺藤缠绕,偶尔想抓个树枝借力带一把,谁知“叭啦 ”一声断裂开多少年的参天大树。再走数十米远,可见残存的屋基,屋基均为单间设计,内宽约20平方米。不知不觉到了北门,这里距西门约3公里,此地已近河南地界,沿城墙下去可达北门,北门保存亦完整,地势也险要,以山脊为分水岭,这里已属河南地段。
沿北门退回再往东,依旧树木葱茏,地势起伏不平,我们想到这座海拔770米的高山上容纳十万余众生活,除了粮食之外重要的是水。果然在去东门途中的山凹处遇见了黄杨寨的供水处——一座利用低洼地势而建成的大塘,塘岸也用块石砌成,塘内长满粗细不同姿态各异的树木,中间尚有芦苇和涓涓细流,这些告诉我们它当年的浩淼与存在的价值,塘边靠东处尚有残存的溢洪道。走过这座蓄水的小型水库,沿途残存的屋基更多、更密集,其中还有一间上部残留有青砖的套间,这比沿途看到的用纯块石建造的房屋较为考究,估计是寨中要人居住。在一山岗斜坡上有难得的约300平方米的石板坡,当地人叫它“晒谷石”,乃山上种田人晒谷的地方。不远处还有打凿精致的六边形石臼。(右下图)离它百米处的另一石臼因长期使用而磨损更深,估计这一带是山寨人口最集中、最稠密的地方。
从西门往北再往东门,已经走了大约3个小时,东西门距离大约3公里左右,东门只残存半边城门,与之相连的城墙只剩下断壁残垣,这时我们才发现所有的城墙皆是依山造势,建在离山脚三分之一处,既便于防守,又尽量给山上留够生活的空间。
城门外是万丈深壑,近前让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。东门对面便是牛头山,牛头山有一坡名“杀牛盘”,传说朱元璋年轻时在此杀一头牛充饥,将牛尾插入石缝中,随即长成树叶如牛头山,树杆如牛蹄的大树。东门险峻异常,只有一条山脊通向牛头山,东面是万丈悬崖,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。东门向西300米处有一巨石突出于崖壁,约3平方米。此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,眼前层峦叠障,如风拂浪,有一种“下视青天万里开”的浩瀚感觉。崖峭立如壁,山风吹来,一种凌空欲飞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
沿东门城墙向西1公里,然后折下山就是止止洞。传说此洞因当年一位名叫止止的僧人在此修炼而得名。止止洞洞口向东,洞径深10米余,高宽约4米,此洞颇怪,里面呈“凸”字形,顶部有一条0.5米的裂缝直通山顶。洞内石壁上隐约有字,仔细辨认,方才确认,是明隆庆壬申(1572年)耿子颐题写的“止止洞”和“凝神”字样。1934年,红25军奉命北上长征,重新建立的鄂东北道委委员会设在此洞,他们就在这里指挥鄂豫皖边区的游击斗争。现在这里已成了蝙蝠的天堂,小叶介绍说:“‘盐老鼠’(蝙蝠)屎,叫‘夜明砂’,是一味治失眠和神经官能症疗效显著的药!”
往南门的途中路越来越险,要连翻几道沟壑。一些岩缝中长满了形态各异的松树。这时同行的摄影记者彭杰在叫:“有水,这里有水。”只见山缝处出现一条涓涓细流。因为久旱无雨,小溪水流不大。沿着小溪向下走,见到几条支流汇集在一起。越往下走,水流越大。路又变得陡峭崎岖起来,涓涓细流到达这里已变成一条小溪,蜿蜒曲折,缠缠绵绵,侧耳倾听,耳畔传来不远处水击岩石的声音,时而舒缓,时而激越,如鸣佩击玉。
到达南门,时间已过下午一时。南门地势同样十分险要,还有滚木擂石的支架残骸,其间有两道小梁作屏障,叶希斌提醒我们该往回走了。回去的路一点也不比来时轻松。脚边即是万丈深崖,幸有繁杂的树木遮掩而不令人畏惧,爬坡时只能抓青藤绿枝,那些硕壮的树干往往一碰就断,稍不留神,人走过去还会被刺藤挂住。路上,小叶一再告诫我们不要吸烟,以防止起山火,因为脚下几厘米厚的松针落叶遇火易燃。这时叶希斌和詹学群如数家珍地向我们介绍这山上有樱桃、檀树、松树、桃树、野猪、野山草、野鸡、野兔等,地下有全胡、柴、胡、天麻、桔根、南天星,还有七叶一枝花、野人参、竹荪等药材,另外还有可食用的蕨苗和香椿芽。“这里遍山是宝啊。”小叶自豪地说:“去年陪客人上山拾到半个铜钟,钟上印有‘道光’字样,价值不菲呢!”
叶希斌还遗憾地告诉我们,要是早些时来,便可嗅到满山都是兰草花香,看到山上盛开的杜鹃,要是迟些时来,山楂、山桃等山果子可尽情品尝,遇到气温合适的雨天,这满地都是山磨菇,一捡就是一袋子。
此时太阳已经偏西,林中已有淡淡的雾蔼。经过七个小时的艰苦跋涉,我们已是疲惫不堪,打点行装准备下山。来到西门,我们竟有“曾踏羊肠百折来”之感,此时再望对面的天台,顿有平淡平常之感。
如果不是身临其境,我们很难相信大别山中竟有如些神奇的山水。踏遍红安名山的耿氏兄弟在对面的天台山讲学,吟诗作赋,为何不愿移步九焰山?如今想来,当时山寨被人占守,防护严密,岂能容忍外人轻易入内,故而史料缺乏详尽记载,也更显出它是红安旅游景点的一块璞玉。人们曾坐索道游过华山、黄山、泰山,九焰山虽无华山之奇、黄山之峻、泰山之高,但它是红安旅游景点尚未开发的处女地,带有原汁原味的大自然风光,只要舍得花一点力气,只要稍作“梳妆打扮”,适当投资开发并注意保护,九焰山将会以她独特的风韵,质朴的自然风光,神奇的历史传说赢得游人的青睐。

(九焰山风光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