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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贽与天台山
发表时间:2006-4-20 阅读人数:2413 文章来自:红安文化网 作者:陈红建 [字体 ]

        天台山在天上,一步高一丈w在去中走,水上雾中淌;抬头头齐天,低头望长江。天台山虽无泰山之雄,华山之险,但依然吸引了众多的明代文坛巨擘,学术精英。他们齐聚于此,著书讲学,坐而论道,构成了我国文化史上繁荣的一页。在浩瀚的历史星空中,李贽无疑是璀灿的一颗,作为十闪世纪杰出的启蒙思想家、文学家、史学家,他的黄安情结显得弥足珍贵,他与天台山的渊源也成为构建他思想体系的不二法门。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钟灵毓秀,一朝相识情永驻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李贽(1527—1602),福建泉州晋江人,号卓吾,字宏甫。又号温陵居士、百朱居士、龙湖叟,自称李长者、李老子等。26岁中举后,历任河南共城教渝、南京国子监博士、北京国子监博士、云南姚安知府等职。
        明隆庆六年(公元1572年,李贽在南京刑部任职时,经常常学聚友,在此过程中了黄安人士耿定向、耿定理兄弟二人。耿定向为人正直,直言敢谏,在当时的政界颇有声誉。另外他交际甚广,满腹经纶,朋友、学生极多,且都是一些很有政绩和才学之人,因此李贽非常佩服和推崇他。如果说李贽对耿定向更多的是推崇和佩服,那么对其仲弟耿定理是真正意义上的情趣相投,志同道合。他们在南京结识,都有想见恨晚之感。耿定理崇尚老庄道家之学,主张思想应冲破礼教,这与李贽的蔑视孔孟封建礼教如出一辙。他们经常互相切磋,交流至深夜,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,李贽也曾多次在社交场合公开称耿定理为“胜我之友”。因此足见他们是惺惺相惜,互相砥厉的。
因为耿定理鄙视科举,不愿出仕为官,因此在随史讲学之余便回到黄安寓居。这对李贽来说是极其难熬的,尽管他们快频仍,依旧解不了“相思”之苦。李贽不只一次在书信中说“一日不见,恍若三秋”。
         万历五年(公元1577年),李贽出任云南姚安知府,必须路经黄州府,由于与耿定理见面之心甚切,他不顾在直任途中,在黄州仍弃船上岩,来到黄安。恰巧当时耿定向也在黄安,这让李贽备感欣慰。在短暂的停留中,他们邀约当时聚集在黄安的各人雅士共登开台,把酒临风。时值盛夏,但天台山气候宜人。站在天台山顶,极目远眺,层峦叠障,满目清幽。松涛阵阵,似虎啸龙吟。各信文人雅士即兴吟哦,高谈纵论,好不惬意。此情此景竟让李贽萌生辞官归隐之意。在耿氏兄弟的诚心劝慰下,李贽才依依不舍地携妻赴云南上任。临行前,约定三年后辞官来黄安相聚。
天赋灵犀,寓居四载“识真机”
        1581年,明万历9年,李贽任满,携妻子经四川,取道峡,跋涉万里来到黄安。耿氏兄弟在县东15里的五云山巅筑起书院,以供李贽著书讲学。李贽对如此厚遇极为满意,他曾对小友袁中道说:“得一二胜友,终日晤言以遣余日,即为至惬,何必故乡也”。为治学方便,不久李贽又移居离县城更近的洞龙书院(似马山麓)。继续教授弟子,批阅史册,潜心治学、著书。地这两处书院,李贽与当时志名鹊起的何心隐、罗汝芳、焦闳等人“朝夕相从,讲习不倦”。焦闳还在此写下了《天台山先生书院记》一文。
         在此期间,李贽的思想与耿定理愈发契合,与耿定向的思想分岐愈来愈大。每当发生学术急诊时,耿定理总是放弃兄弟之情,坚定地站在李贽一边,与耿定向据理力争。因此李贽的学术思想与耿定理的情谊一起日臻完善。
        在李贽寓居黄安的第四年年头,年仅51岁的耿定理不幸因病因病去逝,他悲痛万分,以血泪写出《哭耿子庸》诗四首,痛悼亡友。诗中云:“我是君之友,君是我之布。我年长于君,视君是先知”。“从此一声雷,平地任所施,开口向人难,谁是心相知”。
          耿定理的逝世,使李贽怅然若失。在那个独尊儒术,重封建礼教的时代,李贽本就处于学术的劣势,现在又痛失犄 音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。但他依旧强调心情体会,思想要冲破封建礼教的樊篱,主张“识真机”。反对理学。在耿定向加官进爵后,他们之间的急诊并未因的距离而淡化,反而更加激烈。两人都认为自已学问渊博,卓尔不凡。耿定向主张维护封建礼教,尊崇孔孟之道。而李贽则主张与世抗争,冲破世俗的桎 ,并且一次次削发为僧,用实际行动诠释自己的学术思想。耿定向虽然在京为官,但他害怕李贽的思想“毒害”自己的子侄。因此在书信中说:“因他超说,不以嗣续为重,故儿效之耳;因他超脱,不以功名为重,故害我家儿子………”
万历十八年(公元1590年)李贽将书信与杂述结集成《焚书》在麻城出版,其中原原本本收录了他与耿定向之间的辩论书信。《焚书》的出版将他们的过激言论公之于众,这让处处仕途的耿定向极为难堪,因此二人的矛盾也就公开化了。适逢耿定向回家乡,便作《求儆书》予以反击。耿、李二人的学术矛盾影响到了当时年轻一代的思想。以蔡泓甫为代表的耿定向的学生均向李贽发起攻击,使李贽处于身体和学术思想的双重围攻。
        耿定理的逝世,让耿、李论战步步深入。耿定理死后,李贽陆续写出《答耿中丞》、《又答耿中丞》、《答耿中丞论谈》、《与耿司寇告别》等文章,全面、系统地批判耿定向的理学思想。李贽在与耿定向论战时,虽然淹没了他们昔日“开台把酒临风,天寓击节而欹”的纯洁友谊,但发展、完善了自己的思想体系,构建起封建社会“异端思想”这个暂新的分支。人这个角度上说,没有耿定向的反对和耿定理的支持,就没有李贽学术思想的成熟,也就不可能从理论体系上“识真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云淡风轻,执手高台摒前嫌
        晚年的耿定向辞官归居黄安,在风景秀丽的开台山建造天台山书院,邀约四方学者,著述讲学,由于耿定向在政界和学术界的声望极高,一时间,各方文雅士竟相前来,在天台山吟诗作画,挥毫泼墨,形成空前盛况。此时的他已无名利之累,心境也日趋平和,也能以宽容之心接纳各种思想。他对曾经闹得剑拔弩张的“耿李学术之争”也有了一种正确、客观的评价。他在内心期待着与李贽握手言和的那一天。
          年逾古稀的李贽在思想深处也有了很大的变化,他在《耿楚倥先生传》中写道:幸天诱我衷,使余舍去未发之中,而天台亦发顿忘“人伦之至”。乃知学问之道,两相舍则两相从,两相守则两相病,势固然也。两舍则两忘,两忘则浑然一体,无复事矣。文章对学术的性进行了深入浅出的阐述
          或许冥冥之中感到自己的时日不多,万历二十三年(公元1595年),李贽不顾年老体弱再上天台山,亲晤耿定向。耿定向听说李贽到了,欣喜异常,迎出老远。故人相见,感慨万千,两人相抱大哭,相互叩首以谢昔日之不敬。那一夜,两位老人彻夜不眠,在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,他们不再谈学术,只是捡拾昔日堆积的情谊。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李贽携耿定理之子汝念祭扫了耿定理之墓,并作了《耿楚倥失生传》以表悼念之情。这次黄安这行,李贽本着“只叙旧情,不谈学问”的态度,因此身心颇为愉悦,住了好几天,并作了《夜宿天台山顶》的著名诗篇。诗云:
缥缈高台起暮秋,壮心无奈同游,
  水从曹汉分荆楚,山尽中原见豫州。
  明月三更谁共醉,朔风初动不堪留,
  朝来去雨千峰闭,恍忽仙人在上头。

耿定向也作诗一首以慰故人。诗云:

解绶归来苦病侵,爱山时候强登临。
苍崖不设千年色,古松犹垂千亩阴,
风谷坐惊饥虎啸,霸林卧听晓猿声,
旧游朋辈今何在,手把茱萸泪满襟。

此时两文坛巨擘,学界风流又回归到了纯真的时代。在他们眼里,功名利已是过眼烟云,只有积溢的情谊恒久不变。

公元1596年,也就是李贽与耿定向会晤的第二年,耿定向与世长辞,李贽再没有到过黄安.

             (记录李贽在天台山论道的石刻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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